我一直觉得音乐是声音以记忆的方式对时间进行整理和重构,然后音乐人以非常个人的方式把时间带给人的通感呈现出来,然后我们在其中获得触动和共情。如同《小径分叉的花园》里写的那样,“在大部分时间里,我们并不存在;在某些时间,有你而没有我;在另一些时间,有我而没有你;再有一些时间,你我都存在。”
这期音乐有点特殊,囊括民谣、新古典、实验音乐、氛围等多种风格。但是,虽然风格比较多样,但却都以新民谣为底色,然后用冷寂的方式使人徘徊在一种将明未暗的边缘。风吹过湖水,飞鸟沉入暮色,记忆开始失去温度,而那些曾经鲜明的人和事,也一点点退回时间的深处。
光之所以美,是因为它正在离开。
这里特别提一下Current 93乐队。之前很多期刊里也推荐过他们的音乐。我记得第一次听C93还是20多年前中学时,是在音乐天堂杂志出的《穿过骨头抚摸你》那张合辑里听到那首All the Pretty Little Horses。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无法复述当年年少时听到这首歌所带来的触动,然后入了新民谣的深坑。甚至于在之前的期刊里我曾推荐过两个版本的All the Pretty Little Horses,一个是主创David Tibet的版本,另外一个是Nick Cave的版本,大家可以在之前的期刊里找来听。
有意思的是,多年后,我居然与音乐天堂杂志的主编李文枫成为了朋友。虽然音乐天堂这本影响过很多人的欧美音乐启蒙杂志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停刊,但是之前的落网和现在的雀乐还在这么多年后延续着音乐里未竟的梦。
所以这期的最后一首,特别重新收录了这首歌。
我一直认为新民谣(Neo Folk)是一种“失落感的艺术”的表达形式,它的核心情绪不是悲伤,而是失落。悲伤通常意味着我失去了某个人,而失落可能是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新民谣让时间彼此穿透,这种穿透不止是音乐和人之间,更是人与外在的世界之间。
听新民谣音乐,会给人一种独特的人生体验,那就是“我暂时不用成为一个现代人”:坐在那里,听一把木吉他、听一声长笛、听一个陌生的人唱一个几百年前的词。然后你会突然意识到,我们今天所谓的“现代生活”,其实只是人类历史上非常短暂的一小段。
这一刻非常珍贵。
文 / 落在低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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